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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禁止行为与保险人说明义务不能对冲

2019-06-04 10:10:35 分类:保险知识    

  □沈竹莺(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案情简介

  甲某和A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单,被保险人为甲某,承保险种为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基本险不计免赔;甲某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载明:“新车上户后应及时到保险公司办理登记牌照变更手续;收到本保险单后请及时对保单内容进行核对,仔细阅读特别约定以及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条款中涉及责任免除部分,如与投保事实不符,请立即通知本公司采用保险批单的形式更改,其他方式的更改无效;如超过48小时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投保人同意本保险单所载内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条第一款以及商业车辆损失险第四条第一款规定,“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保险期间,甲某驾驶投保车辆在公共道路上与第三者车辆发生追尾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甲某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发生事故时,甲某车辆的临时牌照已经过期。事故发生后,甲某向A公司报案,A公司勘查后认为,甲某临时牌照已经过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拒绝承担赔偿义务。甲某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A公司并未对上述免责条款予以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免责条款未予明确说明的不生效力,要求A公司承担责任。A公司辩称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不同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仅同意支付交强险赔偿金。

  诉争焦点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A公司就“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是否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

  法院判决

  原审判决: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甲某交强险保险金2000元人民币;二、驳回甲某的其余诉请。

  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案分析

  一、临时车牌过期上路行驶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另外,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的相关要求,临时行驶车号牌具有时效性。可见,临时行驶车号牌到期后,车主应当及时登记车辆或再次申领临时车牌,否则将构成无牌驾驶,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

  二、以法律禁止行为作为保险免责事由时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但可适当减轻。首先,以法律禁止行为作为保险免责事由的,不能免除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由于保险合同的核心内容是保险责任范围,而保险合同多为格式合同,条款多由保险人单方制定,因此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投保人相对而言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弱势地位。这就需要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范围,尤其是那些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项,作出特别的提示和说明,以保障投保人的知情权。虽然遵守法律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法律禁止的行为属于常识性的法律知识,但法律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免责条款在性质和功能上仍有区别,前者是为了约束当事人不得从事某些行为,后者则是为了界定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法律禁止性规定并不会直接引发保险免赔的效果。也就是说,即使投保人明知某种行为属于法律禁止行为,也不能由此得出,投保人必然知道从事该行为会将导致保险人免于赔偿的法律效果,因此,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并不能免除。

  其次,以法律禁止行为作为保险免责事由的,可以适当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这是因为:一方面,此类免责条款主要由两部分内容构成,一部分是对免责事由的描述,该部分内容大多是对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复述,由于立法严禁的行为系众所周知的事实,保险人无须再明确说明;另一部分是对相对人从事该行为将无法获得保险理赔这一法律后果的描述,对这部分内容保险人应予明确说明。另一方面,投保人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和通常注意能力的民事主体,对于自己在保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也应引起注意,对于法律禁止行为的后果也应具有更高的关注度。有鉴于此,可以适当减轻保险人的提示义务。

  本案中,A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表现在:第一,系争保险合同将无牌行驶作为保险免责事由之一,无牌行驶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其内容已由法律明确规定,A公司无需再详细解释“无牌行驶”的含义,仅需告知投保人无牌行驶将导致无法获得理赔。第二,A公司将无牌行驶免责条款规定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一节,在保单正本上以特别约定的方式提醒投保人仔细阅读合同中涉及责任免除的条款,并为投保人提供了48小时的提出异议的时间,A公司的种种举措足以提醒投保人了解无证行驶免责这一合同约定,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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